nikaya

跋文

法不孤起,仗缘而生。2500多年前,伟大的佛陀诞生于古印度(现在的尼泊尔)。他虽贵为释迦国王子,但出于对人世间的悲悯而出家,经过六年的苦行探索,终于在菩提树下觉悟成道。为了开觉群迷,佛陀在随后的四十九年中,游化四方,广设方便,宣说教义,所度众生无数。佛陀于娑罗双树下般涅槃以后,后人将其所说之法,或经口口相传,或经文字演化,广泛传播,绵延不断。

时至东汉,明帝夜梦金人,遂派蔡中郎出使天竺,请来摄摩腾、竺法兰,白马驮经以至洛阳,佛陀之教由此于中土弘演开来。随其后而来华传经者,不绝如缕,若竺法护、鸠摩罗什、昙无谶、求那跋陀罗等。继而,中土亦有不畏艰难,穿越大漠而西行求法者,若东晋之法显,大唐之玄奘、义净等,他们虽然国别不同,种族不同,时代不同,但都怀着一颗以翻译佛教经典、传播佛法教义为己任的热忱之心。

与以上史称之北传佛教相对应,自印度阿育王时代起,佛教开始向现今的斯里兰卡、缅甸、泰国、印尼等南方国家弘传,从而形成了另一条路径,即一般所说的南传佛教。与北传佛教相比,南传佛教在经典传承方面大体具有如下几个特征:(一)所依据的经典原文为巴利语,而不是北传佛教所依据的梵文、西域文等。(二)由于巴利语是未经翻译的古代印度语言,所以其中更多地保留着印度本土的思维方式和相关文化,这对于我们从更加广阔的视野上理解和把握佛陀的教义无疑是十分必要的。(三)经过历史上的六次结集,巴利语经典已逐步被整合成一套包含经律论在内的完整的系统藏经。易言之,尽管巴利藏经中包含着不可胜数的个别经典,但作为一个整体,则可全然视之为一大部藏经。(四)就经典内容而言,巴利藏经以阐发原始佛教教义为主要线索,这一点也恰好可以与以宣说大乘佛教教义为主的北传经典构成互补,使二者相得益彰。

在南传佛教国家以外地区最早关注巴利语经典的是欧美世界的学者。如英国巴利文本学会(PTS) 从19世纪后叶便开始整理和校刊巴利语藏经,在将其罗马字化的同时,也陆续翻译成英文,于欧美世界广泛传播,励精图治,坚持一百多年,且今天仍在继续。继而是日本学界和僧界于上个世纪20——30年代联手展开的南传经典日译工程,据说为了完成此项工程,动员了当时日本国内所有巴利语方面的人才,耗时大约10年,最终于40年代末完成了60卷本的《南传佛教大藏经》的翻译。鉴于此次大规模的经典翻译活动准备不够充分,留有语义晦涩、多有错漏等缺憾,故而新一代巴利语专家、播州华岳寺住持、驹泽大学教授片山一良先生于90年代开始依据缅甸第六次结集版巴利藏经着手巴利藏经的新译工作,历经二十余年孜孜不倦的努力,目前已完成了《长部》(6册)、《中部》(6册)的全部以及《相应部》(5册)的一部分,此项工作仍在继续之中。

人能弘道,非道弘人。杭州佛学院自成立以来,一向秉承学修并重,诸宗并弘,兼容并包之办学宗旨,鼓励和支持各类佛学研究、讲经说法以及经典翻译活动的展开,成绩斐然,已为教界、学界所共睹。考虑到目前汉语世界尚缺少一部完整的汉译巴利藏经,故而积极推进此项计划便自然成为杭州佛学院责无旁贷的任务。究其因缘,是因为杭州佛学院近年来在积极培养人才的同时,也广纳四方贤士,熟悉梵、巴、汉、日等佛典语言之人才齐聚法云,共商大计。

作为此次巴利《长部经典》翻译的积极推动者女众部的慧音法师,是一位曾留学于日本的海归博士。留学期间在完成规定课业的同时,跟随驹泽大学佛教学部巴利佛教专家片山一良教授学习巴利语及原始佛教,迄今已达十余载,而将巴利藏经陆续翻译为汉语,乃其此生之一大宏愿。为了完成此项工程,杭州佛学院先期成立了一个巴利语译经小组,由慧音法师担任组长兼主译,其余成员慧观、慧澄、慧仰、慧云、善能、本戒、戒法、智仪、慧闻、法清、安海等,分别承担全部或部分经典的翻译以及校对、结缘等环节的工作。他们或为佛学院的法师,或为学僧以及已经毕业的学僧校友,尽管分别常住在各个不同寺院,但都有着荷担如来家业的一份虔诚。愚公之所以能移山,靠的是众缘和合的力量。值此《长部经典》三卷全部完稿即将付梓之际,受译经小组之嘱托,于此写上几句寄语,以为勉励,代之以跋。

云林光泉

丙申仲夏写于杭州佛学院法云校区